平静的陈诉,隐含着无数惊涛骇浪,有些伤痛过去了,不代表遗忘,他以前不说是清楚这是林家一家人的痛,与其说出来大家难受,不如他用沉默来换取家庭的和谐。
他为了大家着想,谁又为他着想过,林母掩藏不住的震惊怕是早忘记了绑架留给他莫大的阴影,林锐无奈的继续。
“其实一个人久了,我也习惯了,后来回Z市读小学再见,我还不够成熟,时不时渴望能抽点时间陪我,但醉心工作一再的敷衍了我,真的有那么忙吗?那今天为什么能抽出时间呢?妈,当初是把我推开,现在就不该干涉我。”
温柔的用词掩盖不了冷漠,林母惨笑的听明白了林锐话里的意思,他小的时候,她没照顾过他一天,他长大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对他的生活指指点点,林母颓然的低下了头:“一直等着用这件事来声讨我吗?为了段敏敏。”
林锐摇头:“妈,该庆幸敏敏改变了我,没有她,我不会告诉这些,而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什么和疏远,按我曾经的想法,我会进军校然后申请驻守边疆,不会结婚,不会再回来。我的伤痛是部队抚慰的,我愿意把余生奉献给部队。只是生了我,尊敬我,我也会一直尊敬,我的主见是和爸一手培养,不要急着把我不顺意的决定推到敏敏头上,想听她哪点好,我正面回答,A类病毒的凶险还记得吗?”
林母木然的点头,犹记得儿子事后告诉她,她差点昏过去。
“在我没确定病情前,所有人都当我是A类感染,所有人都劝敏敏给我用激素,即便有后遗症至少有几率保下我的命,但在所有人的劝解怒骂下,她顶着压力选择先确认我的病情,她不懂医术,只能缠着医生一遍一遍的问我的症状,然后用最笨的办法列出和A类感染的区别,她是第一个站出来为我负责人生的人,连我自己都快放弃了。”
“或许以为我只是在医院生了场病,其实在医院敏敏陪我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她送我进医院前,并不知道我感染的是其他病毒,她把我遗落在边疆的心彻底拉了回来,到现在这件事她还瞒着她的家里人,妈,如果是敏敏的妈妈,会心疼这样的她吗?她不告诉家里人,自然没人心疼她,所以我只能把家人的心疼帮她补上。”
林母捏紧手指,尽量克制着焦躁:“心疼她赔上一生的幸福吗?小锐,段敏敏的家世和我们差距太大了,妈妈有错,妈妈承认,不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说句实话,段敏敏配不上。”
林锐自嘲的笑了:“觉得她配不上我,但事实是我配不上她,没有她的坚持,我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和坐在家里谈她配不配的上我,妈,这本来就是一件事,去看看A类感染患者的后期治疗新闻吧,会明白现在的我是她创造出来的奇迹。”
林锐一吐多年的隐藏,他言尽于此,起身看着林母灰败的神情,心底有释然也有丝快意,这个腰板挺直的女人,顺遂了半辈子,她对得起工作对得起父母、丈夫,唯独对不起他这个儿子,出于她接受不了她做母亲的失败,他说的话残忍但到底比不上她逃避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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