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此生头一次以侍候旁人的身份出席,也不知自己此刻究竟该不该开口。

        是赫连姝替他应了一声:“嗯,不错。”

        对面立刻就道:“前些天刚来的时候,病得颇有些厉害,可真叫下官心里头担心。如今好了,这几日将养过来,容光焕发了许多,下官一时险些不敢认了。”

        他听在耳里,也不由苦笑。

        他如今不过是一个阶下囚,对方身为县官,冲着赫连姝的面子,竟也肯这样谬赞他。

        席间原没有设他的座,他想了一想,便站在了赫连姝的侧后方。这是从前在宫里设宴时,宫人伺候布菜所站的地方,虽然他没有亲手做过这等事,见总是见过的,依葫芦学样,大抵也错不到哪里去。

        赫连姝瞧他一眼,也不知是对他的乖觉感到意外,还是满意,轻轻扬了扬唇角。

        既是奉她坐了,紧接着便要上酒。

        那县令亲自起身来,取了酒勺去舀,一边恭敬道:“咱们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好酒,自是入不得殿下的眼。只是冬日里喝一口热酒暖暖身子,还望殿下和众位将军莫要嫌弃。”

        不料赫连姝却轻笑了一声,“这你便是谦虚过头了。”

        她斜眼瞧着那温酒的铜吊子,“咱们凉国人,可没有什么花哨功夫,喝酒就图一个劲儿大、暖和。要说好酒,你们这里原本是陈国的地方,随便拿出一坛什么来,和咱们一比都是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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