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开始,□□欢便再也没回过周家。
而陈氏,则是被宝阁磋磨得不成人样。原本赵欣莲在的时候,每日四更就要起来服侍她洗漱上妆。可如今这一切像是掉了个个一般,陈氏不到四更就被宝阁的丫鬟唤醒,美其名曰是要提醒陈氏别忘了吩咐下人磨豆浆。
可这事明明不用陈氏也能办,那宝阁却不肯,说毕竟婆母当家,儿媳不能擅专。陈氏一大把年纪被这么折腾下来,自然睡不得囫囵觉,只好瞪着眼睛挨到天亮。守夜的琥珀偶尔过来掖被子,常常被吓得一个激灵。
天亮后,陈氏以为宝阁也该过来立规矩,却没想到人家十日里有八日都说身子不适,还非要陈氏领着医士过去瞧瞧。这便好不容易瞧完了宝阁,又有一大堆中馈之事等着陈氏操持。宝阁自然是指不上的,即便偶尔抱起了账本,也是一句话带着七八个问题问出来,反倒不如陈氏自己料理。
这些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那宝阁花起银子来简直连眼皮都不眨。什么兰景苑的盆景,八宝斋的点心,青玉楼的酱肘子,宝阁简直流水般的往府里抬。陈氏若是偶尔阻拦一次,那宝阁便笑眯眯的吩咐人抓信鸽来,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的娘亲送信。
就凭那赵氏毫不犹豫的带着赵欣莲走了,陈氏就知道人家并未看得起宝阁这个姑娘。可眼瞧着京城飞来的鸽子时不时就落在周府院里,陈氏却又开始怀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到底不敢拿着宝阁怎么样,只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如此不到半月功夫,竟把这陈氏折腾得足足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细纹都多了不少。再加上手里的银子越花越少,而□□欢也迟迟没有消息,陈氏的精气神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再也没了当初磋磨赵欣莲时候的劲头。
自然,这府里也时常会有丫鬟提起赵欣莲来。陈氏起初还会骂上几句,可到了后来,她竟也像那些丫鬟一般开始想念那赵欣莲的好处来。
不说别的,就说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若是有欣莲的打点,何苦会像现在这般枯得枯,死得死。光是侍候兰花的丫鬟她就换了三个,可惜没一个能留得住那花。
直到后来,这陈氏竟然时常开始念叨赵欣莲的名字。
“若是欣莲在,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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