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程被吓到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温小余也被吓傻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原来这人没跑呀。她看着他身上处理过的伤痕,看着那张鼻青眼肿都依然遮盖不住俊美的青年脸庞,喉咙里发出轻软的哼声,跟幼猫撒娇似的,但别开头,说:“喂,我渴了。”
顾一程给她摇病床,小姑娘正侧着头看着他摘回来的荷花,房间里没有花瓶,他就把自己喝水的保温瓶当起花瓶。他见她的手乖乖的放在床被上,好几只手指上包了纱布,有点可怜。顾一程又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心中的怜惜都快要扑出来了。
偷哭的小兔子被抓了包,就发着脾气端起了大架子,指挥着他一会儿要喝水,一会要吃钙片,过了一会儿就嫌空调冷,要他调温度,总之隔一段时间就要指使他一回。
顾一程脚脖子扭了被老医师按着推拿了一顿,上面贴了两张大膏药,走起路还有歪坡,医生让他多坐着休息,可他哪里休息得下来,他还有一个心虚又害羞的小姑娘要照顾,他发现温小余每次指挥他做事情以后,就会偷偷得小心的打量他,好像生怕他会不高兴。有一次他走路的时候没站稳踢到了床尾的热水瓶,看着一地水和玻璃渣,自己脸色可能一下有点不好,其实不是嫌温小余事多爱折腾,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拎着拖把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发现温小余一直在注意自己,两人的视线措不及防又视线对了一下,小姑娘就像刚被窝里那只小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挪开脸,她在紧张,紧张地手指都不自觉地抓住了床单。
顾一程想起她的眼神眼神,惊慌、害怕、担忧和不知所措的绝望,是怕自己扔下她走了吗?果不其然就听到小姑娘压低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说:“就一个破热水瓶,我哥付你这么多钱,够买几万个瓶了。”
顾一程动了动嘴唇,想告诉她自己没拿她兄长的钱,可话到了嘴边就咽了下来,烂在肚子里。如果小姑娘知道,她兄长可以随便把她扔给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没有合同的约定,没有金钱的诱惑,他只要是转身一走,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个吃饭都要自己动手。
他忽然有些明白,温小余在异地受了这么疼的伤,但她见了兄长,神情也是冷冷淡淡的,没喊过一句痛。两兄妹之间,除了病情的交流,其他时间沉默地让人觉得古怪。
怪不得她都不想回家!
他们怎么这样!顾一程有些怨怼温家的人,只出现过两次的兄长,从来没有露面的父母,他白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温小余,就见她接过一个妈妈跨洋的电话,其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关怀,没有温情,怎么有人舍得这样对待一个可怜柔弱的小姑娘!连养得狗生了病,都忍不住去摸摸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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