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记不清到底何时与沈泓之间有的交集,或许是她第最后一次从狗洞爬出去被刘三家婆娘拎着向二长老邀功时那匆匆互相一瞥,亦或是她躲在沈家学堂后院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枝杈上偷听先生授课时那长时间相互对视。

        沈家学堂宽敞明亮,后院古树郁郁,绿意盎然,只有坐在沈泓的位置上,抬头望向窗外,才能看见那颗树上躲了人。

        少年从未声过,池瑶钻了没人管她的空子,偷听之事一进行,便是三年。

        崇山寺五年听经生涯,池瑶背熟了那本天书佛经,也识了不少字,沈家学堂教书先生教授的内容尽管枯燥乏味,但真真切切能学到不少书外学不到的道理。

        系沈家族老会规矩,池瑶与沈泓交谈只那么三四次,每次不过五六句,但少年那句朗声训斥让池瑶摆脱了果不饱腹的境地。

        明面上儿池瑶的吃食严格执行沈府外戚标准,可她的住处远离嫡系,底下一群阴奉阳违的奴仆,看准沈府上下从来当没这位表小姐,贪墨池瑶的月例不说,吃食上也使劲儿往死里克扣。

        直到沈泓身边一位能说上话的二等丫鬟多嘴几句,膳房奴仆故意作贱池瑶的事,这才瞒不住。

        沈家膳房,弹丸之所,其内勾心斗角,堪称可歌可泣,个个削尖脑袋,力求成为某房嫡系主子养在膳房的眼线,其中一位王姓婆子,因递送绢布这桩事,搭上了沈泓这条线。

        王姓婆子趁天还没亮,偷偷在石缝间放好这块绢布,池瑶心照不宣,每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朝石头缝里瞄两眼。

        少年的绢布小姑娘只收不回,毕竟一旦东窗事发,沈泓顶多被沈家家主训斥两句,倒霉的是她与那姓王的婆子。

        池瑶读完绢布内容,长长的羽睫向上扬了扬,绢布捏成一团,用火匣子点燃,最后一丝青烟飘出屋外,清澈的视线对着屋内最值钱的铜镜凝视片刻,便转身快步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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