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水流声不断,很近的样子。我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一切,先觉得身T非常沉重,脑袋也重。我重新闭眼,模糊地回忆起昨天种种的情形,马上清醒了。我打开眼,立刻坐了起来。我呆呆地看着这陌生的房间。空间不大,贴着厚厚的浅粉红的壁纸,木纹地板,一张椅子,床,矮的柜子,电话机,三层架,映像管电视机,就是所有的家具。小窗户上的冷气机不断地发出嗡嗡的声响,红布窗帘垂了半边,泄出几丝外头的光。天亮了。一地的衣服K子,背包开口打开来,散出几样东西,乱七八糟……昭示着半夜的荒唐。
水声一直没有停过,从床对面的门後传出来,浴室里有人在洗澡。是谁?我心里有数,更觉得不定。想不到喝醉糊涂了起来,和一个根本不够熟悉的男人ShAnG。那些画面在脑中一个一个跑了出来,身T的记忆又更深刻,回味起来不得了。我连忙下床,找衣服鞋子穿起来。
浴室里的声音停了。我一顿,脑袋有些空白,简直慌张。我不知道面对面应该露出什麽表情,或者说什麽话。沉默好像更窘。我索X拿了背包,开了门出去。柜台没有人。在後面的墙壁挂着旅社大名。前方有部电梯,我马上搭乘了下去。走出楼道,光线大亮,听见人声吵杂,是一条小路,对面的高楼十分具有压迫感。左右都是店家,各sE各样的招牌,我真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不知道几点钟,可能还早?路的两边停放好几部汽车,几个行人匆匆,或骑机车快速地穿过去。我开背包拿手机,没有看到。阮乔不要的那份稿子也不在。我呆了一下子,刚刚抓了背包就跑出来,没有仔细收拾,大概丢在旅社房间了。回头去拿的话,岂不是更尴尬。我十分懊恼,也还是放弃回旅社找东西。手机是两年前蔡韶笙不要了给我的,她前阵子还要我换个新款的,我觉得堪用,不舍得花钱,现在没有藉口了。
我随便地往右边的路走,出去是一条大的十字路口。我找到路牌,前面横的马路是太原路。我离开台北太久了,就算知道路名,一时也不晓得怎样走回车站。我问了一个路人,原来这边与连通车站的地下街道入口距离很近,沿太原路出去就会到了。我顺便问了时间,不到七点。早上不会迟到,我松口气。我连忙走了,走了几步,念头微动,便回头去看一眼那旅社所在的大楼。一夜情?当然是。
我回到租屋处,洗澡换了衣服就去上班。
没有人发现我前一天鬼混到三更半夜,蔡韶笙也没有,我去她的办公室,当面再说了一次阮乔生病的情形,以及稿子的进度。蔡韶笙面sE严肃:「他真的一个字都没有写?」
昨天在电话里,我已向她报告过稿子没有进展,大概她当时以为阮乔差一点就写完了,便不以为意。我点头,犹豫一下道:「其实我发现他写完一本,但是他不要,叫我丢掉。」说的时候,不免心虚,我看看她的神sE:「他看着我丢掉。」
蔡韶笙必定b我更熟悉阮乔古怪的脾气,她无奈似的叹气,道:「好吧,这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他。这两年我们出版的书也不少,杂志发行量稳定,经营没那麽困难。还有他以前的两篇,有国外出版社想要翻译出版,先做那个吧。」
我道:「国外出版也要我们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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