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向那片枯叶时,我的心境已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只要动动手指,它就能够随我的心意翻卷而下。
我望下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的,我不可能认错,那卷曲的,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会闪现出水晶一样的通透光彩;
他总是一工作起来就忘了自己,忘了世界。有一次安娜跑进画室找爸爸时不慎一脚踩到了调色盘的边缘,金黄色的颜料扣在了新买的连衣裙上。她的傻爸爸第一时间不是拿来湿布,乘着颜料没干即使擦去,而是盯着灿烂的花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找到灵感一般飞速地开始调制颜料往画布上涂抹。安娜也有样学样,把洁白的裙摆当作自己的画布,尽情发挥她艺术家的天赋。
比较可惜的是那幅因偶然的灵感创作出的画作最后没能得到画廊老板的赏识,最后挂在了我们的客厅里。幸运的是安娜有了一条美丽且独一无二的新裙子,我费劲了十八般武艺也没本事把干掉的油画颜料擦干净。小姑娘成功凭借着不重样的花裙子成为了走在时尚潮流前头的先锋,把她两个穿衣老土的家长——一年四季围一条没有花纹的老土手织羊绒围巾的伊万,和柜子里只有各种白衬衫黑长裤的我——甩了一大截并且在班级里收获迷弟迷妹无数云云。
当然,我认为现在我的衬衣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珍品了。*
闲言少叙,现在终于见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人——本文主角,之一。那颗毛茸茸的,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梳过的淡金脑袋快要到我的脚底下了。
我突然有一种久违了的,想要恶作剧一下的冲动——大概是近墨者黑吧。
我再次集中精神,紧紧盯着那片和我相处了几个小时的叶子。
我希望它掉到伊万的头发上。
打着卷儿的叶尖开始轻微摇晃起来,然后终于脱离枝头,在半空中左右飘摇着。我的目光也随着叶子的身影而移动,它颤动着下落,像一只振翅的鸟,稳稳降落在自己柔软的窝里。伊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东西,他只是搂紧了手里抱着的纸袋,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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