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问我。」
塞巴斯蒂安没有问。他只是看着高奕,那双灰蓝sE的眼睛被雨水洗过之後,变得格外清透,像两块被冲刷了千百遍的琉璃,里面所有的浑浊都被暂时洗净了。他看了很久,久到高奕的脚趾在冰凉的草皮上蜷起来,久到雨滴从两个人的睫毛上同时坠落。
「然後呢。」塞巴斯蒂安问。
「然後你今晚会回去,洗个热水澡,吃一顿热饭,睡一个好觉。」高奕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科学事实,「然後明天早上醒来,你会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不是因为你忘了那场决赛,而是因为你终於允许自己记得它——作为一件事实,而不是一个罪名。」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最後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冰凉而cHa0Sh,骨节分明,中指的薄茧被雨水泡得微微发软。高奕将它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後把自己的左手覆上去——不是握手,不是检查,是一种他从未对任何患者做过的动作:十指相扣。
塞巴斯蒂安的呼x1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你——」
「嘘。」高奕垂着眼睛,睫毛上挂着细密的雨珠,专注地看着两人的手指交扣在一起,「我在给你的身T一个新的记忆。」
「什麽记忆。」
「这个球场上的触感,不一定只有失误和遗憾。」他的拇指在塞巴斯蒂安的手背上轻轻地、缓慢地画了一个圈,动作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水面,「也可以有另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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