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目标生理指标恒定。心率数值正常。神经元放电频率符合标准。」
贺森的发声器官完全静止,没有对周遭空气造成任何物理扰动。高频电磁波在病房墙面与玻璃窗之间反覆反射,形成无法被人类听觉辨识的微弱震荡。
医师双眼死死盯着护理师转身离开,直到金属房门再度合拢。恐惧费洛蒙在密闭空间内迅速累积。医师双手抱住头部,十指深深抠入头皮,指甲陷进血肉。
「你究竟为什麽一直跟着我……陈绍安的生命已经归零了……去找他啊……」
贺森维持原有座标,没有移动。多面体复眼深处,无数微小瞳孔持续闪烁。非人类演算法无法解析人类情感结构中的怨恨与复仇概念。
在黄毒蛾的生理逻辑中,医师的存活仅仅代表一组尚未归零的生物电数据。陈绍安肉体死亡,导致原有交互通道中断。而医师作为唯一仍具备动态神经反应的残存碳基个体,自动成为补全数据链的唯一座标。
「校准程序未完成。观测必须持续。」
病房玻璃窗外开始下雨。冰冷雨滴击打窗框发出细密声响。窗玻璃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雾。
贺森伸出苍白指尖,轻轻触碰窗户玻璃。几丁质晶体顺着指尖扩散,将玻璃表面腐蚀出一道透明螺旋状轨迹。在倒影中,医师惊恐面孔与非人类多面体复眼重叠交织。
时间在绝对静止中失去意义。医院走廊灯光逐一熄灭。隔离病房内部只剩下心跳监视器规律绿色光点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贺森悬浮在病床正上方,羽状触角规律颤动。复数瞳孔同步捕捉医师每一次呼吸起伏。世界在非人类视界中退化为无数组流动代码与热能辐射。没有情感。没有悲伤。只有无限延伸且永不终止观测程序,冰冷地覆盖整座失真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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