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零七个小时。沈倦数过。
第三天下午他在工作室里把那幅“触碰的边界”又调整了两遍,墨色干透以后他用极淡的赭石在两只手之间的空隙里加了一线暖光。那一线极细极淡,要凑近了才能看见,像一束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夕阳。画完以后他洗了笔,换了件干净的毛衣,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江面。
灰白的天空,风比早上小了一些。他穿上羽绒服下了楼,站在工作室门口的巷子里等。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贺淮扬的消息:【下出租车了,在巷口。】
他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灰白的天空下,那条种满老梧桐的巷子尽头停着一辆浅绿色的出租车。后门打开,一个人从车里弯身出来,穿着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灰底蓝条纹的围巾,手里只拎了一个不大的随身行李袋。他关上车门,付了钱,直起身来。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沈倦这边看过来。
风把他们之间的空气吹得干干净净。沈倦站在工作室门口,贺淮扬站在梧桐树下,两个人隔着一条铺满枯叶的巷子对望着。贺淮扬的围巾被风撩起来一角,露出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沈倦没等他走过来。他拔腿跑了过去。
羽绒服的风帽被风掀起来又落下,跑起来的时候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跑到贺淮扬面前的时候还喘着气,白雾从嘴里呼出来散在冷空气里。贺淮扬松开了手里的行李袋,张开手臂,沈倦一步冲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见那里面平稳又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贺淮扬的手臂收拢,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大衣的面料带着外面的凉意,但胸膛的体温隔着几层衣服稳稳地透过来。他低头,嘴唇贴着沈倦的发顶,呼出的气息温热。
“跑什么,”他声音带着笑,“我人又不会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