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中心,别听它拥有个气派的名字,可实际的境遇远不如它名字。一个青灰砖石搭建的小房子,位于广场的西北角,这就是灵协的任务中心了。一个头上留着一簇五颜六色的头发的男人坐在玻璃窗里,脚翘得老高,搭在桌上,椅子还一摇一摇的,吱呀作响,头上缠着耳机线,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深怕别人知道他在认真工作。

        余杳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来,放在玻璃窗上轻叩两下,男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正摇头晃脑听得兴奋呢,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就赶忙坐起身,手忙脚乱,从旁边拿过一副老花镜。他戴上眼镜眯着眼将余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一秒,男人想了很多,从自己的顶头上司,想到灵协的诸多大佬,然后再是各位大佬的配偶,再是那些人七拐八绕的亲戚,终于确定了这不是什么领导视察工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干事。他复安下心来,又窝到了椅子里,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手倒是伸到了桌上,两手对叉着,扬了扬眼皮,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是,什么事?”

        余杳一看,笑了。这挺可乐的,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的话。不过即使她是当事人,此时她受到慢待的不悦并不很浓烈。

        男人打量着他,她也在观察男人。男人头上那一撮五颜六色的毛已经几乎没有光泽,耷拉着,即使他在上面抹了很多发胶,都无济于事。眼皮耷拉着,两只大而无神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黑的眼袋。

        这人,作为一只鹦鹉来讲,已经时日无多了。

        余杳并不想要跟他计较,她取下腰间那个令牌,冲男人扬了扬。

        嫌令牌那头声音麻烦,余杳略施小计,将那头声音封住了。实际情况就是,那边声音一直还在不停地重复催促余杳速速回程,但是令牌拥有者完全听不到,而令牌那头的人却一点也察觉不到。

        男人瞟了令牌一眼:“原来是余干事呀,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你上头可都派人来我这里过问你好几次了。”他颇有些幸灾乐祸,懒洋洋的语调也变得有些起伏。

        他与余杳往日并无甚仇怨,虽然对方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干事,碍不到他什么事,但他一看到对方那嫩的仿佛能掐出水的面庞,想也知道,定是青春年少,又想到自己身材浮肿,精力无多,心中就有一团名为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能够烧毁他的所有理智。

        幸好他的胆子足够小,别的出格的事情不敢做,不过在言语方面挖苦上两句还是可以做到的。

        余杳不理他,再次冲他摇了摇令牌。

        男人见对方不搭茬,也有些无趣,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来,在桌上那本已经被他给压得皱皱巴巴的名册上写下了余杳的名字。

        “你去找你上头去。”男人顿了顿,“我可提醒你了,就算你之后被问了什么责,也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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