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赫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好歹这次在外面吃饭,估计气氛会比在家里吃饭好一些,至少他们都能装出体面人的样子,不会在饭店里大打出手。虽然他内心隐约浮动着一丝猜测,大姐之所以定在外面聚餐,是因为上次她和大哥砸了太多的东西,不想让妈妈回家。
客厅里颇有一些是妈妈旅游时从外地买回来的摆件。要是她一进家门,发现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摆件不翼而飞,一定又要大闹一场,也算是提前规避了一些家庭冲突。
这大楼下面不好叫车,李兆赫沿着人行道向外走,忽然想到,说不定上次他们发疯砸东西,就是因为大姐借酒装疯。
她早就看那些东西不顺眼,这次可算找个借口,借着“大哥乱动她东西”的由头,将继母放在家里的摆件砸个精光。
多半因为生母和李先生离婚,大姐十分看不惯她的继母。李兆赫朦胧想起七八年前的往事。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记不起究竟是六七年前,还是七八年前,只记得是很早很早,他刚刚搬进李家主宅,妈妈跟着他一起,住在他隔壁,属于李先生的房间
她花尽心思嫁进来,一定要住在主宅里,每天指使阿姨打扫卫生,一套餐具要擦六遍,她本人站在一边监工,像个管家一样喋喋不休,仿佛这是她行使主母身份的最佳办法。她不喜欢大姐设计的花园,没有花,没有菜,只是一片绿色的草坪。
妈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草坪上挖出一条垄沟,种下一些青菜。那天晚上,大姐加班到很晚,十一点半才回家。
明明发动机声直接进了车库,她应该什么都没看到。然而她像是在草坪上留了眼睛,进门直奔沙发,轮起常年打网球的手臂,朝继母一记耳光扇过去。妈妈本能地抬手一挡,茶杯像颗炮|弹直飞出去,哐啷一声,撞碎了窗户的玻璃,掉进浓浓的夜色里。
大姐站在目瞪口呆的继母面前,低头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许动我的草坪。”
妈妈被她的举动压住了气势,先是惊慌失措,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有长辈的尊严。她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刚刚站到一半,就被大姐推了一下肩膀,重新摔回沙发里。
大姐矗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明天就把你的烂菜拔掉,要是让我回来再看到,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埋在你的烂菜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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