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阿草的妈妈去世得太过仓促,用的是她最喜欢的照片,里面的她才三十来岁。
阿草的爸爸是个学者,他一生中看书写书的时间远比睡觉的时间长,以前并不怎么喜欢他的妻子,也不太喜欢阿草,他的行事应该是不喜欢的,不过依我看来,也许只是不如常人那么看重罢了。
阿草跟我说过,他妈妈是爸爸家保姆的女儿,也是大学同学,到了该结婚的年龄,男人身边除了年纪轻轻的女学生就是早就生了小孩的女同事,家中父母提了一嘴,一个班上读了四年书也没坐到过一块儿的人就结婚了。
相亲的感情,能有多深呢。
而且,他还有很多学生,聪敏机智,全国掐出来的尖,学生们明白他的志向和心趣,与他能一同畅言,一起研究。
如果阿草是他的学生而非儿子,肯定也会得到他的喜欢。
他前半生立志种满天下桃李,家中有了妻子,好比一个能安父母心的完美藉口,可等到斯人逝去,又贪恋桌上摆放整齐的鲜花,精致可口的菜肴。
我的眼睛顺着一排排的墓碑掠过去,千篇一律的灰色石头,还标明了像门牌号一样的号码,有的墓碑前放着整齐的香火,有的墓碑上耷拉着塑料的劣质花圈,石头前的空地上有人沉默,有人痛哭。
每一个石头后面都像漂浮着看不见的幽灵,用悲痛眷恋的眼神看着人世。
我手里捧着一束花,紫色的,我看不出来是什么花,只是觉得浪漫得很适合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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