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中完全陷入一片窒息般的死寂,薛怀玉继续道:“小太岁就连死,都死得让人恨意难平,提起他就吐血三升。为什么?要知道那些大家族、大门派的修士毕竟是去灭绝近月虚的!结果近月虚非但没有被他们灭绝成功,反而金丹全被剖走,炼成近月虚的防御禁制了!太讽刺啦!八百里云遮月护得近月虚密不透风。这些年来,多少修士对天发誓,此生必破云遮月,杀绝近月虚三万族民,报仇雪恨。否则死不瞑目。我看他们注定死不瞑目了,毕竟死也闯不进近月虚。笑话,朝夜拼了命不要,用八千金丹炼成的云遮月,古今无双,除了他本尊谁还有办法解破?”

        这一段话,真真是狠辣至极,恶毒至极!

        众名修士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歹毒的诅咒,悲怒欲绝,牙齿震得咯咯作响,连灵魂都在颤栗。

        修罗道大决战,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绝望、最惨烈、最耻辱的战争,没有之一。是全修真界无法愈合、至今在流血的伤口!虽然胜了,杀死了近月虚之主朝夜,可是正道付出代价之惨重,远远超出了想象,无数仙门因此役而崛起,因此役而衰败,直接导致修仙势力大洗牌。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这些血与泪的代价,是用来保护近月虚这一座魔窟的!

        凌云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凌澜,他常年面无表情的脸孔更加冰冷,握剑的右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薛怀玉,杀气暴涨。凌云按住他的手,忙道:“阿澜!你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凌澜猛地回神,他闭了闭眼睛,强忍恨火,还剑入鞘,低声道:“无妨,大局为重。师兄,照计划行事。”

        两人自幼相伴,一起长大,凌云知道自己这个师弟一向少年老成,言出必行,他既已开口,便没什么不能放心。大敌当前,不容分神,拍拍他手背,抬头看去,薛怀玉又把众人气得吐血,一甩一甩地玩捆仙绳,神色得意。

        略一思索,凌云微笑道:“朝夜的死雾确实了不起,毋庸置疑。半神半佛的日月星辰可也不是吃素的。当年十三恶城祸世,半神半佛浮于皑皑云巅之上,以大慈悲心救济苍生,日月星辰之威劈山裂地,斩出万里无底深渊,始于东海,跨越山川陆地、河流森林,西至中原,将东州大地一分为二,驾驭十三座万恶之城飘入大海,免避一场天地浩劫。一战封神,功在千秋。若无半神半佛,便无今日的太平盛世,天下万民——包括你我,皆受了半神半佛的救命之恩。从那之后,人们提起半神半佛皆得朝东礼拜,以表尊敬。正魔两道,道虽不同,却一样承了半神半佛的恩泽。鬼见愁,你今天能站在鹊桥大放厥词,多亏了半神半佛啊。你怎敢不拜他?”

        朝夜懒洋洋歪在树上,左臂枕在脑后,由着美艳艳的花朵们挨挨挤挤簇拥在他身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众修士唇枪舌剑,用小太岁和半神半佛的名字和名声正面厮杀,互不相让。

        提起小太岁,众修士脸色便一黑;提起半神半佛,眼前就一亮。心情大起大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简直冰火两重天,心里都被对方扎得鲜血淋漓。虽非真刀实剑,别有一番奇异的惊心动魄。

        朝夜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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