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临低着头,竭力使自己忽略他的存在,贴在棉袄口袋内侧的手掌已经隐隐浸出了冷汗,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修剪的指甲扎进掌心,刺痛仍然不能让他慢慢开始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
他听见许慎“哦”了一声,又问:“那怎么突然就回国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好歹都是三年的同学。”
余临回过一点神,眼睫已经被额头打下来的汗水淹湿,他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紧贴在电梯一角,嘴唇蠕动,轻声回:“……回国是为了一些私事。过些时候还是要回去的。”
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才能勉强镇平尾音说出这句看似平静的话来,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许慎瞥了他一眼,“多久?”
“……不知道。”
余临苍白的唇在电梯暗沉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没有精神气,“我请了半年的休假。”
许慎诧异:“半年?”
余临言简意赅解释道:“公寓是朋友帮我租的。”
许慎的眼神在听见“朋友”这两个字时轻轻一沉——他记得以前余临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在班里除了他,都没有一个真正知心的人——齐羽勉强算一个。
因此许慎无比清楚地知道,能被他称作朋友的,那就是至交了。
许慎从电梯锃亮反光的镜面里偷眼瞥他,越看越移不开目光:他瘦了,即使裹着长袄也并不圆润多少,肩膀比以前要清薄了;头发剪短了,比起寸头长不了多少,但是还是很好看;他变得更沉默了,以前和他一起的时候还能有些话说,现在他不说话,余临就仿佛要把自己缩进角落里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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