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似玩笑一带而过,听者惊恐万状冷汗直流。他不想置子昂于死地,也不想被子昂发觉。于是减小了剂量,同时把颜料改成了松节油,因为松节油无色透明,更便于隐蔽。
连续三次投毒终于见效,宋子昂开始出现流鼻血和短暂晕厥的现象。为了表示自己对老同学的关心,汪志伟带子昂连夜去了S市最大的医院。急诊室里一番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汪志伟却趁乱把子昂的背包连同身份证手机统统丢到医院外垃圾站中。他知道当下的信息社会,没有手机跟身份证,人就如同被蒙上了双眼,缚上了双腿寸步难行。寸步难行的宋子昂只能依靠自己。
果然如他所料,没有身份证,无法乘坐火车,飞机,甚至无法办理住宿,子昂被困在了S市,这正是汪志伟期待的结果......
面色苍白的宋子昂从卫生间蹒跚走出,浑身乏力,大脑又是一片的空白,继而嗜睡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用力地睁大双眼,不想让自己睡去,可上下眼皮不由自主地打架。
“志伟,最近我......总是困,真怕哪一天会一觉不起。”子昂沮丧地对汪志伟说。
“别瞎想,怎么会呢?!大概是......是因为最近创作太辛苦的原因吧。”汪志伟心虚地回答。
“不只精神不振,记忆力也越来越差。这都多久了?家里的电话,我姐姐的电话我竟然一个也想不起来,我真害怕像以前那样再次陷入失忆的状态。哎!补办的身份证不知什么时候能寄来,我......好想回家呀!”子昂情绪低落显得忧心忡忡。
“别急,明天我去发证机关替你催催。”汪志伟一面大声安慰子昂,一面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里怀兜,那里揣着几天前EMS邮寄来的子昂的身份证。
子昂问汪志伟那幅《陌上花开》卖了没有,如果没卖就拿回来吧。他说最近梦里总是出现子佩,她穿着件红色长裙迎面向自己走来,他却看不清她的脸。
提到《陌上花开》,汪志伟一惊,这可是子昂的获奖作品。不过早在获奖的当天他就把它卖掉了,而且卖了很高的价钱。他清楚地记得大赛颁奖那天,做为《陌上花开》推荐方的代表,自己上台替子昂领取了最高荣誉——青年画家原创绘画大赛金奖。面对鲜花,掌声和耀眼的聚光灯,汪志伟一时紧张起来。毕竟做贼心虚,况且子昂当时还躺在医院里,美术界的圈子实在太小了,他担心子昂迟早会知道。可是彼时汪志伟正陷在债务危机中无法自拔,追债人穷追不舍的逼迫和五花八门的讨债方式令他心惊胆战夜不能寐。
他急于摆脱这种困境,而恰恰这个时候子昂获奖了,汪志伟精神一振:这个青年才俊不啻诺亚方舟一样出现在面前,是上帝派来拯救自己的吧!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汪志伟起了歹心——永远失去意念的人就不再是自己的威胁了吧!他想起了南方渔民们驯养的鱼鹰,不需要大脑只要听话就好。
现在看似乎初见成效了,不是吗?子昂已经完全依赖自己,对自己深信不疑感激不尽呢。更重要的是,昔日聪明睿智神采奕奕的宋子昂正在渐渐向他的反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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