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像是叹了一口气，他从后视镜瞥见程北望皱起的眉心。好一会儿，才续道。
“石嬷摔碎了老爷送夫人的南海碧玉，被夫人发落赶出了程府。至于石古…夫人罚他去做杂役，平日里忙碌，所以不曾有机会来接少爷。”
“一块玉罢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总之夫人还在气头上，少爷这段时间还是少提石古才好。”
汽车攀上一段环山小路，路旁密密匝匝一排参天巨松。程北望从车窗看出去，只从树顶窥见阴云密布的天色的一角。
——要下雨了。
左右一块玉罢了，改日让人再去寻个相似的就是。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不多时就到了程府。
老爷夫人并不喜欢西洋的东西，那些高大尖锐的石灰穹顶，又或者是叫人面红耳热的赤裸雕刻。甚至是电灯——看上去一团炽烈的白光，凑近了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悯的热意，更少了许多摇曳的风情。所以程府一切修葺仍按旧制，修在半山腰一座标准的徽派园林。
原是为了替程北望接风洗尘，院里灯火煌煌，将暗沉下来的天色衬得恍如白日。他刚下车，便有人躬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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