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管陈七叫“小先生”。很少被外人这么看得起,他挺直了腰板,接过锦盒。

        “能问下,这里边是啥?”他掂了掂,有点沉,心里紧张。“师父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收。”

        从前在三清山时候,就有人开宾利上山,打开后备箱,全是金条,说是给李真人的薄礼。当时暂时管事的是李凭的师兄,偷偷收了。李凭知道后,让他自己送了回去。那位师兄也因此对他心怀芥蒂,两人关系隐隐疏远。

        那都是前因。今日之果,就是李凭自那时起就立下山门规矩,等他上山之后又印成字帖给他每天抄写,顺便练毛笔字,悬针垂露,练站练腕,每天两个时辰,抄到倒背如流,说梦话都是山规。

        “玉契。”

        老人说了两个他没听懂的字。看他迷茫,双眉舒展,笑了一声。抬手背后就有人递过纸笔。他竟然是写毛笔字的。

        陈七看他在洒金宣纸信笺上写了“玉契”两个字,把字放在他手里,又鞠了一躬。

        “物归原主,我就走了。请李真人和小先生,日后多多保重。”

        随行黑衣随从也跟着鞠躬,黑压压的一片伞瞬间低下去,如同叩拜皇陵。

        陈七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觉得手里拿着的东西——它有生命。

        发呆中,院里银杏叶又掉下来几片,砸在陈七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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