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我睡醒了。我睁着眼睛看着另外三个蚕蛹。奇怪,林宝宝的蚕蛹上没有人,我神经顿时绷紧,我转动眼球,在整间并不复杂的屋子里搜索林宝宝的身影,没有。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面朝地的检查着终于,我看到林宝宝了,她直挺挺的躺在她的蚕蛹下,蜷缩着身体,抱着枕头,睡得很香。

        我睡不着觉了,我回忆起护士曾经在叫她的时候说过一句“你的手绢掉在地上了”我开始从这个手绢二字上为这个女人编造她如何变成疯人的故事了

        “把钱还给我!”这样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靠墙那个蚕蛹上的超级肥胖女人忽然坐起身来,睁着痴呆的眼睛,直楞楞的盯着窗户上的铁条。这时候胖女人对面靠窗蚕蛹上的长发女人被惊醒了,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窗户外被月亮装饰过的斑驳枝影印到了她的身上。

        长发女人也开始喃喃的说话了,她的身影由小声的嘀咕渐渐的变大了,她一会说着“白贞玲,你个害人精。”一会又嘟咙着“丘保成,王八蛋。”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怪好听的。我想象到了“丘保成”可能是她老公,而“白贞玲”可能是第三者。书...者。书上,报纸上,电视诸多的第三者事件都还没看够吗?这年头的人能被第三者逼疯掉还真不容易。我觉得挺难得碰到像长发女人这样心胸狭窄的人。

        胖女人的台词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一遍又一遍的吼着“把钱还给我”我听腻了,甘愿为钱而做疯人的人在我眼里是正常的人。不过,我还是觉得胖女人被人骗走了钱也活该,谁叫她长得不漂亮,又那么肥。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逻辑很奇怪,但我就是喜欢这样去辨别是非。

        又是那道视线,林宝宝蜷缩在蚕蛹下盯着我。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大脑这个女人的凶神又出现了,她在看着我,她想用眼神杀掉我。我再次感到紧张,空气在房间里慢慢凝固,我的眼泪流淌出来

        竖着耳朵可以隐约听到隔壁病房也有疯人在说话,门外有了脚步声医生在旁边安慰着胖女人;长发女人已经躺下继续睡觉了;林宝宝被抱到了蚕蛹上,医生在给她吃药。一切都很快恢复了普通的景象。

        护士的出现,令我感到了很大的安慰,我躺在蚕蛹上紧紧的勾着护士的脖子,不肯放她离开。我觉得这个护士比我杜撰里的那个院长还要善良,虽然我没有见到过院长。依稀中,我再次睡着了

        天亮后,打针的打针,吃药的吃药,我仔细观察了房间里所有人的面庞,一丝一毫也感觉不到昨晚慌乱的气氛,阳光依旧照耀了整间屋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我都能享受到最美的阳光。

        胖女人蚕蛹上的塑料卡片上写着她的名字,陈桂花。一定是个乡下爆发户,我脑海里很快有给陈桂花的身份下了定义。她喜欢坐在床上看书,我怎么也无法将这臃肿的一堆肉团与只有温文尔雅书生才配看的书结合起来,我不再看她了。

        长发女人叫张雅玫,摸样还过得去,喜欢在平静的时候跟人说话,标准的长舌妇形象。陈桂花炒股票亏本,被包养的小白脸骗走积蓄的事就是她告诉我的,我也不大喜欢她。因为她总是喜欢没完没了的像倒垃圾似的,给我讲述她的儿子是怎么被同学白贞玲勾引着去游泳,后来淹死了的事。每讲一遍我都会在她大骂老公丘保成时候学到许多新颖的骂人话语,那些污言秽语在她嘴里发挥到淋漓景致的境界。

        林宝宝一直都是我最感兴趣的人物。她虽然长得不漂亮,也不大爱说话,可她的眼睛却弥补了这些不足。我怀疑林宝宝是在利用眼睛修炼一种很厉害的杀人武器,每次看到她的眼睛,我都会感到头皮发麻。张雅玫说林宝宝是因为与他老公天天吵架吵疯的,林宝宝的老公为了离婚天天都打她。我听了这些,忽然不觉得林宝宝长得不漂亮了,她像只赖皮瘦小的猫,需要人关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