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屋最有存在感的当是西南角那张冷冰冰的炕床,以及上面那个动也不动瘦弱单薄的身影。
在这随时能看到仙人的聚居地,哪怕双亲早逝只有三、四岁的孩童家中也不会寒碜到如此地步,眼前屋内几乎空无物的场景倒叫妇人有些无言了。
池瑶在这个庄子属于新面孔,新到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的长相,那日一辆奇怪的马车曾经短暂停留庄外,有人看见两个眼神冷漠的侍卫打扮模样的青年先从车厢内下来,然后动作随意的从里面拽下来一个长发披散的人影,看上去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
庄子上的住户们一看到那只绣在马车外的飞天凤鸟,便知这些人定是从‘上面''下来的,此地所有人都将‘避仙''二字牢牢刻在心里,就连在庄子住了多年的管事都不会上前刻意巴结讨好,因为不管什么人,只要来自‘上面’,根本不吃外界世俗那套虚礼,只会露出嫌恶。
两位侍卫模样打扮的勇武青年在庄子上随便寻了间没人住的破屋子,用力踢开这扇门,见到有个类似床样的炕,看也不看,垃圾似的把人丢下,关门出屋。
两人不屑在这庄上多言,留下一句‘记得造册’,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催促车夫驾车离去。
庄里多了个不知底细的人自然惹来诸多议论,但因内心天然对来自‘上面’两个侍卫模样青年的畏惧,即便过去几日,仍然无人敢随随便便踏进那间一直没有动静的屋子。
其实,住在庄里的凡人,他们的生活从来同情调扯不上关系,日复一日的单调与枯燥,让他们这些人的日子过的比那喝到嘴里倒进杯中的凉白开水都要缺上几分味道。
沈家内堡九成九的凡人,男人通常下矿采石,女人负责种植稻米,每天周而复始。
大着胆子推门进屋的妇人姓罗,二十年前从一个叫陈的世俗小国逃荒到溪国京都郊外,那时的她不满双十年华,走投无路之际遇上沈家对外大量招募仆从。
当初,沈家内部似乎刚刚经历一场不小的动荡,对于仆从的需求似乎是空前的,不过并非什么人都收,当初连过三轮测试罗姓妇人才被选上,那架势弄的跟选姬妾面首似的。
后来,这批人整体被送进内堡,分配前管事告知,所有人生老病死都会在这里进行,终其一生与外界隔绝,直到为仙人工作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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