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冯星一个中年人,就算再没用,也不至于被自己儿子玩弄在股掌之间。可自从冯秦云掌握住了他的弱点之后,冯星就如千年的乌龟——没法翻身了。

        虽然香车美人他也大爱,可一见到那些黄迹斑斑的画布纸经,那些沾满灰土的泥盆古物,所有一切都能抛诸脑后。有时宁可散尽千金,性命不要,也要求得一宝,真是入痴入魔不足以形容。有这种败家子,冯老先生当然不敢把家产传给他。而且对孙子们从小谆谆教导,千万不要步他们老爸的后尘。是以在冯秦云和冯秦风两兄弟眼中,那些东西就跟破砖烂瓦没什么区别。冯星这种痴迷,他们也是难以理解。

        不过对冯秦云来说,他也不用理解,只要善加利用就行了。自从他当着冯星的面把一幅沈士充的名画用来点烟之后,冯星就再也不敢违逆儿子的意,每次被威胁都只有乖乖就范的份,比唐僧的紧箍咒还要好用。

        俗话说“爱一行,精一行”。痴迷于此,当然也有所收获——冯星30多岁就成为了小有名气的鉴宝专家,尤其擅长鉴定古画,经常被各大拍卖行请去鉴定文物。

        但冯星在博物馆的主要工作却不是这个,而是一般鉴赏家都不屑为之的工作——裱画师。

        在博物馆裱画室,一幅山水图平放在案台上,一旁放着一盆六七成热的温水,冯星弯着腰,用排笔蘸水,谨慎地开始清洗上面的灰尘和脏物。这幅明代古画破损的厉害,画面裂为十几块,颇有“蝴蝶翩翩飞舞”的味道,还有不少黄斑,看得出是保存不擅所致,冯星痛心的摇摇头。

        之所以选择这个工作,就是因为年轻时无意之中看见了一家博物馆收藏的好几大箱古代书画都没有保存好,虫蠹风蚀,破损严重,完全失了原貌。心痛之余,他领悟到赏画要爱画,爱画更要护画的道理。自己出资到北京去找师傅学习如何修补古画,然后回来从事了这个父亲称为“没出息”的职业。

        一般裱画师就算手艺好,经验丰富,但对艺术品了解不深,对一些破损严重的名画便不敢动手。但冯星不但修补手艺精湛,而且绘画、鉴赏功底深厚,对各家各派的画风画法十分了解熟悉,临摹几可乱真。经他修补的古画,还原程度佳,保存年限可以达到两三百年之久。一开始他只是修补本馆内藏的古画。可自从几年前,他接受朋友拜托,成功修补了一幅宋代的名画后,许多人闻名而来,捧画排队等着他修补。一开始他来者不拒,有画就接,成天泡在馆内,家也不回。后来被满脸黑线的冯秦云拖回家,好好“惩罚”了一番后才定下了“规则”——只接艺术价值高,破损程度高的名画。

        长久保持这个姿势辛苦的很,而且昨晚腰部使用过度,臀部那里也传来隐隐的抽痛,提醒着昨晚的淫欲贪欢。冯星直起身来,捶了捶腰,想起儿子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禁面红耳赤。

        年轻的时候除了谈情说爱,其余时间都泡在了故纸堆里。对自己的两个儿子的确不曾上心过,觉得他们在老家有爷爷奶奶照料应该没什么问题。直到冯秦云18岁生日时,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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