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双眼堪堪睁开一条缝,视野中隔了重迷蒙的水雾,什么也看不清,但子虚知道,在照顾自己的人肯定是乌有。

        “……水。”

        子虚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如他所愿,乌有先是把他扶起靠在床头,而后倒了杯茶递到他嘴边。大漠的茶自然没江南的茶清香,也没长安的茶名贵,物资匮乏之地有的喝就很好了,因此这杯茶味极淡的茶饮,对此刻的子虚来说已属天降甘霖,如获至宝。

        看子虚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茶喝了下去,乌有马上再给他倒了一杯,这次注意着慢慢给他喂了进去。“别急,慢点喝。”乌有生疏地轻拍了一下好友的背,毕竟他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还真不太懂如何照顾别人。

        子虚闭着眼睛靠在乌有怀里,听话地慢慢把茶喝了。喝完两杯茶以后,喉咙中的干渴有所缓解,他轻哼了两下,似乎是能顺利发声了。

        等他再次睁眼时,视野总算清晰不少。但他当即发现,他和乌有离得太近了。在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情况下,与别人距离过近显得很不妙。

        而且对方脸上神情过于清楚地映在他的眼中——

        是熟悉的、关切的、真挚的、温和的,但这一重浮冰之下,还暗暗汹涌着叫人望而生畏、神秘莫测的含义。

        至少平时乌有绝不会用如此……令人不适的眼神看他,年轻的道士愣了片刻,才想起这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势在必得、欲望使然的眼神。他这位博闻强识、性情豪爽的朋友,每当见猎心喜,想将某物收入囊中,就会有这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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