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血与雨
七月如火炉般降临，空气湿热黏稠，人一踏出门外，那股湿气便紧紧裹挟着肌肤。距离那顿烛光晚餐已过去了一个月——那晚，德里跪在卧室地板上，咽下了杰森的道歉；那晚，杰森的思绪背叛了他，脑海中闪过了马克赤裸胸膛的画面。这一个月里，他们在仓库轮班，起早贪黑，伴随着纸箱与胶带的规律声响以及生产线的嗡嗡轰鸣。这一个月，德里在努力——真正地努力——并且大多时候都做得不错。
他们相处得很好。实际上，何止是好，他们很幸福。
那股曾让他们的关系深受毒害的嫉妒情绪，似乎已沉淀凝固，变成了德里能够掌控的东西。他偶尔仍会有情绪起伏的时刻——比如午夜时分杰森的手机震动时他会紧绷下颌，又或者在杂货店偶遇马克时他会用力攥住杰森的腰——但那种爆发性的占有欲已经消退了。德里正在学习信任，而杰森也在学习如何放松呼吸。
甚至连马克也成了他们共同生活中的常客，他的存在不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种点缀。三人曾几次结伴外出——去运动酒吧小酌，去德里父母家参加周末烧烤，还有一次电影之夜，最后以马克在沙发上睡着、德里拿毯子下楼给他盖上而告终。德里甚至开始会对马克讲的笑话发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笑。
“他其实没那么糟糕，”某晚，德里躺在床上，杰森的头枕在他的胸口，他这样承认道，“我以前真是个蠢货。”
“确实是，”杰森附和着，在德里的锁骨上落下一吻，“但你在变好。”
“我们在变好。”
如今已是七月中旬，天空呈现出一种如同淤青般的色调。
杰森站在客厅窗前，注视着头顶翻涌的云层。街边的树木已开始弯腰，随着风势渐强，树叶纷纷翻转，露出银白色的背面。他手机上的天气应用整个下午都在疯狂发出警报——强雷暴预警、山洪预警、建议尽量待在室内——可他却偏偏要在这种天气下出门去上班。
“这太疯狂了，”杰森嘟囔道，“这种天气我们根本不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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