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无情地抽打在边境小镇那栋摇摇欲坠的廉价旅馆窗户上,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啪嗒啪嗒”声。林凡蜷缩在充满霉味的窄床上,被子虽然潮湿沉重,却无法掩盖他内心深处的燥热与不安。

        他今年十八岁,正是林家这一代唯一的嫡传男丁。在外界眼中,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林家小少爷”,但在林凡自己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被无数家法、规矩和姐姐林若的严密监控所囚禁的犯人。

        “自由……这就是自由吗?”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那里放着他这次“逃狱”唯一的战利品——林家家主的“玄鸟印信”。

        这是一枚由墨色古玉雕琢而成的印章,通体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在林家,见印如见家主,他偷走它,本意是想彻底断绝家族的追踪,甚至想过在穷途末路时将其变卖。但此时此刻,看着那尊在黑暗中静默的玄鸟,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仿佛姐姐那双冰冷且带有审判意味的眼睛正隔着千里之遥盯着他。

        这一周,他在这里混迹于三教九流之间,看惯了赌徒的癫狂与流浪者的绝望。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以为可以凭借一身林家的武学底子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可现实是,他连一个像样的住处都找得如此狼狈,甚至在昨天遭遇抢劫时,若非对方忌惮他眼中的那股狠劲,他可能连最后一点路费都要折在这里。

        “哐当——!”

        一声巨响,仿佛晴天霹雳,瞬间震碎了林凡的沉思。

        旅馆那扇劣质的木门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生生踹飞,碎裂的木屑在狭窄的房间内飞溅。数道雪亮刺眼的战术强光手电瞬间锁定了床上的林凡,让他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致盲,只能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

        “林凡,你让林家等了太久。”

        一个清冷、平缓,却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和嘈杂,林凡浑身一僵,那个声音是他这辈子最敬畏、也最恐惧的存在。

        林若缓步走进房间,她穿着一件及踝的黑色风衣,皮质的靴子踏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林凡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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