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想不通。
从小跟着玛尼在边境的农场里长大,她认识每一株草药的脾性,知道哪些植物需要阳光,哪些需要阴凉,哪些要等到雨天才长得旺。她见过一颗种子顶开冻土冒出嫩芽的样子,也见过暴雨之后倒伏的麦子重新挺起腰杆。
生命是很顽强的东西,但也很脆弱。有时候一场霜冻就能毁掉一整年的收成,有时候一捧清水就能救活快要干枯的秧苗。
所以她从来都敬畏生命。
当初她会不顾一切拍下救下格里菲斯,很大一部分缘由,也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生命被随意践踏、被命运肆意摆弄。
一想到那个还在襁褓之中,便被丢在偏僻宫殿无人照拂的小公主,一阵淡淡的悲伤便笼罩住她。
梅用力甩了甩头,她不想继续反复琢磨这件让人心里发堵的事,便打算找点别的事转移思绪,迈步走向船里的种植舱。
李瓒的商船专门辟出了一处密闭舱室,用来栽种蔬菜与鲜果。远洋航行路途遥远,即使有魔法,新鲜果蔬也很难长时间保存,这片种植区,便是整船船员维持身体所需的重要来源。
她蹲下身,凑近最角落的一排盆栽。船员们大概不常来这边,这几盆植物的状态都不太好,土壤干得发白,叶尖卷曲发黄。
最里面那盆尤其凄惨,根部的茎已经发蔫枯萎,叶子全掉光了,只剩下几根干瘪的枝条歪歪斜斜地戳在土里,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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