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白布
解约的最後一步是一通电话。
那天下午她还是走去了巷子里。铁门拉下来快一个礼拜，门上那张卫生局的白纸被雨打过一次，边角卷起来，字有点糊。她站在对面那面墙边看那张纸，看到手机震起来。
跟Kevin她一向讲国语。那通电话九十秒，他讲的都是流程：解约申请送出去了，作业时间十四到二十一个工作天，款项汇回阿姨原本那个户头，扣掉的b例照第一年算，四十五。她只再三确认了两件事：确定是汇回邮局那个户头；二十一个工作天，含不含周末。
最後一句她讲得b前面都短。
「那份文件你收起来吧。我不会用。」
对方讲了一句什麽。
「嗯，谢谢你。」她说，「真的谢谢你。」
挂掉。那张白纸的角又被风掀起来一次。
然後铁门响了。不是整个拉上去，是从底下被推起来一半，卡住，晃了两下停住。缝里透出後厨那盏灯的h光，铺在地上一条。他蹲在下面，一只手撑着地，看着她。铁门底下那条光里看得见一小段地板，墙脚那四道透明胶带还在，贴得跟当初一样丑，胶带底下是空的。
她不知道他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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