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予漓接过毛巾,没有擦,只是拿在手里,看着南浥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那个人该死」,想说「我也是没办法」,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麽解释,都改变了事实——她的手确实沾了血,她的世界确实很肮脏,她和南浥之间,确实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南浥走到客厅,打开了台灯。昏黄的灯光洒下来,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暧昧的氛围里。她转过身,看着商予漓,看着她浑身湿透的样子,看着她手里拿着毛巾却没有擦的样子,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慌乱和不安的样子,胸口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胀得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费力。可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坐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转身走进厨房,烧了水,倒了一杯热水,端出来,放在商予漓面前的茶几上。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商予漓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客人,礼貌而疏离。商予漓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看着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样子,心里像被什麽东西紧紧抓住了一样,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宁愿南浥骂她一顿,也不愿意看见她这副模样。
南浥倒完水,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和商予漓隔着整整一个沙发的距离。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台,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很老的爱情电影,男女主角在雨里拥吻,背景音乐很煽情。
可南浥根本没有看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女人身上,她能感觉到商予漓在看她,那道目光很沉,很热,像有实质一样,从她坐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没有移开过。
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一个看电视,一个看对方,谁都没有先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对白声和背景音乐,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过了很久,商予漓才终於动了。她放下手里的毛巾,端起茶几上的热水,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她舌头发麻,可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就那样端着杯子,看着水面上浮动的热气,终於开了口。
「南浥,」她的嗓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对不起。」
南浥拿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电视,像没有听见一样。可她知道,她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那三个字,像三块石头,一块一块地砸进她心里,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知道,你看到了那一幕,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商予漓继续说,嗓音依旧很低,很沉,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脆弱,「我也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怕,很肮脏,觉得我和你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麽,「可南浥,我没有办法。我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走这条路。我不杀人,人就会杀我。我不狠,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我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南浥终於回过头,看向她。昏黄的台灯光洒在商予漓脸上,明暗交错间,衬得她的轮廓愈发精致,也愈发疲惫。她的眼睛很红,像是熬了很久的夜,又像是在压抑着什麽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就那样看着南浥,眼睛里满是坦诚,满是无奈,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乞求。她在乞求南浥的理解,乞求南浥不要离开她,乞求南浥不要因为那一幕就否定她这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