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滕艰涩地吞了口唾液,这个动作生硬得像在咽刀子,冰冷的铁器从喉管口灌入,心中骤然升起的委屈像一大块棉花,将它的上半身塞满,使它急于摆脱这种难言的苦痛,它有无数话语想要找个人述说。
舔了舔干涩的唇角,那滋味难受得它向外呸了呸,一口的草腥味,还夹杂着桥下数年来累积的咸腥泥土的味道,犹如陈年老芥末的刺鼻呛喉之感,一时滋味,差点让它落下泪来。
整理好思绪,绿色小人,或者说杨滕从艰涩的情绪中跳出来,开始讲述它的故事:“杨薇是我同父同母的姐姐,她比我大八岁。我们的家族从属于一个叫灵异协会的组织,姐姐的天赋不错,可惜她心术不正,偷盗了家族的秘宝后就叛出家门,然后一去不返。可恨我当年年少不懂事,听信了她的谗言,不但害得家族倾覆,父母惨死,连自己也变成了一缕孤魂,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它的手指深深掐住手掌,指甲扼住皮肉,木色的皮肤上现出一道白色的深痕。
余杳抿唇,并没有轻易表态:“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杨滕想要去找那个恶魔报仇,可是想要报仇谈何容易,她的姐姐曾经能操纵他们整个家族的覆灭,现在就能轻易掌控他的生死。他启唇,唇瓣动了动,却没有一句话吐露出,他希望能寻求帮助,却难以启齿。
两个人一度陷入僵持。余杳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果你想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杨滕纵身一跃,站立在书桌上,仰视上方。映入眼帘的,是余杳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它无法判断眼前的女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会提出帮它。
它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优越的家世,傲人的天赋,全部都在杨薇的谋划中付之一炬。现在的它只是一个寄居在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苟且偷生的可怜虫,连这具身体都是来源于面前女人的恩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攥紧了它的心脏。
“你相信我?仅凭我的一己之词?”它蹲下身,双手覆盖住脸颊,身子不住地抖动。
“他们都不相信我,没有人相信我。戕害了家族,她也仍然是那个清清白白的杨大小姐,甚至在灵异协会的地位还更进一步!”它嘶吼,发泄着难过、不满、痛苦等多种心情交织的情绪。
杨滕口中描述的情况与余杳所掌握的,细节上存在很多差错。既然杨薇如杨滕所言,是个两面三刀、心狠手辣的小人,现在就应该达成目的,在灵异协会里享受她谋划而来的地位,而不是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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