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兆安话没说完,就被老杨叔满是羡慕的声音打断了,他把烟杆一瞧,望向杨福全。

        “队长,像那些个拿根蔑条儿编筐筐篮篮的事,我这个门外汉不敢乱敲板板,但这药材方面,我还是能说道两句的,真要是这两味药材,倒是值这十几串钱,这两种药材能治的病多,但也稀罕不好找,要看运气来。”

        老杨叔在村里也是颇有威信的人,他既然这般说了,下头的嗡嗡声立马小声了一些,毕竟这年头虽然赚钱的活路儿少,但只要是凭劳力挣来的,大家也就没啥屁好放的,虽然说这么大一注钱确实挺让人眼热的,但那是人家的本事,学不来也莫得法子。

        但猴皮筋儿却并不甘心事情就这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好容易逮到了苏家的尾巴,哪里肯就此善罢甘休,故而,他依然还是那副横眉竖眼的样子,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

        “苏家还欠着队里的饥荒,就算这猪仔钱是他家挖药材赚的,那他们不先还集体的债,却先填自家的坑,就是挖集体的墙角,占公家的便宜,一样要打倒!”

        “我家娃儿说得对,有钱了不还集体的债,这就是挖大家伙的墙角!”之前因为苏兆灵的缘故,被队长狠狠训斥了一通的周桂枝,这会儿乐得落井下石,在人群里为自家儿子助威道。

        而随着她这一番搅和,人群里又有几个人“跟到勾子打和声”(跟着屁股凑热闹)地应和起来,一时间嘈杂声又大了起来……

        看着苏兆安的脸色又开始红红白白的,苏兆灵只好再次“出征”,道:“队长,买猪仔是我的决定,我们家情况大家都知道,我和大哥都挣不了几个工分,阿康小蕊又还小,我是想着,养猪仔不但是响应领袖号召,也能给家里添几分劳动力,等猪仔出栏了,也好早点还上队里的饥荒……”

        “小灵子这算盘打得对!老话说,‘蚂蚱再小也是肉’,领袖也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过日子,就是要这般往长远里精打细算。”

        苏兆灵话音刚落,一把沙哑苍老的声音从晒场外传了过来,苏兆灵一看,正是苏家三叔公苏世朝,也是他们家族年纪最大的长辈。

        苏世朝这些年眼睛不好,平日里都是在家编筐,极少出门,但就在苏兆灵醒过来的第二天,老爷子在早饭后,特意让小孙子搀扶着,过来看过她,所以苏兆灵自是认得人的。

        而这会儿,老爷子同样是由六岁的小孙孙苏兆海扶着手,拄着拐棍过来,至于他忽然出现的原因,却是苏有岩特意吩咐小儿子回去喊人的,担心苏兆安兄弟姐妹几个真被扣上“封建残余孝子贤孙”的帽子,吃了大亏。

        都说“老小老小”,这老人的变脸速度和小孩真是差不多,前一秒苏世朝还满脸欣慰的夸赞苏兆灵呢,下一秒,立马拄着拐棍,朝猴皮筋儿冲了过去,完全看不出平日里老态龙钟的疲态,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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