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赫默默点头。红酒随着他的动作颤抖。肩膀上的重量增加了,黄义铖紧靠着他。

        “除了爷爷,我家没人在白溪,都搬走了。后来我也回了几次白溪,想劝爷爷也搬走。但是爷爷不愿意走,那是他的出生地,是他的家。我劝不动他。”

        那栋风雨飘摇的自建房,已经成了老宅,房子上爬满爬山虎,一楼潮得不能住人,打了半地下室。一到晚上,餐厅的灯就昏黄的亮起。每每从晚自习回来,那盏灯都让他感到安心。

        “听邻居说,赵德阳也去找过爷爷,只有一次,后来再也没去。他不知道我们的事,但爷爷知道。我当时小啊,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他写到我家的族谱里。我不知道爷爷怎么和赵德阳说的,但他确实没有再去。现在看,大概他找过爷爷,就离开白溪。一直到Rudy联系上他。”

        在询问室,他和Rudy短暂地见过一面。按理来讲这是不被允许的。但他是黄义铖,总是有办法。询问室的灯光非常差,任何人进了询问室,都会拥有一张死刑犯的脸。灯光将Rudy压得憔悴干瘪,他抬起无神的脸,告诉黄义铖,是他找到了赵德阳。

        理由非常有趣:他想让黄义铖直面过去,走出抑郁,打开心结。他不知道赵德阳的仇恨,以为他们只是有些小矛盾。他觉得黄义铖总是逃避爱情,所以他想设计一个场景,让他逃无可逃。

        红酒在壶里细微地翻转着,橘子的丝绦在酒里起伏。李兆赫让黄义铖紧紧靠着他脖颈,伸长手将红酒放在一边,把带着酒水余热的手搭在黄义铖的手上。黄义铖在他肩头低沉地呼吸着。拔出种子的阻碍有些超乎想象。因为时间厚厚地压在往事上,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根须。

        “你带赵锦程去见过爷爷啦?”

        黄义铖急忙辩白:“我们当时是同学,带同学回家玩很常见。我可没有再带别人去过。这么多年,我只带过你们两个。你可千万信我,要是不信,你问爷爷。爷爷不会在这种事上掩护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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