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凌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本就有这样的想法,经黎妈一劝,倒也下定了决心。
只是,家在眼前,情却更怯。
这一晚情绪纷杂,凌眠注定睡不好,怎么做都是一个梦。
没有尽头的森林幽湿阴暗,连枝梢的月亮都惨白凄冷,旁边的树影电影般掠过,她一直在跑,跑的气喘吁吁,仿佛在追着谁,四下无人,只有她剧烈的呼吸声。
那林子的尽头忽然就多了个人,模模糊糊的,月光给他黑色的轮廓描上虚幻的白边,凌眠没由的感到一阵恐惧,却不是生理性的恐惧。
像逃避某件事般的,她拒绝去那人旁边,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靠近,越来越近,那人忽然转过头来……
“江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凌眠猛的从床上坐起,嘴巴甚至还在自动开合着。
“对不起……”
她仿佛还在梦中,那种巨大的悲痛像一只手,将她紧紧撅着,凌眠感觉就要窒息了。
良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了,洗的泛白的雏菊被子,落灰的床头灯,米黄色的窗帘,这陈设,是黎妈那间狭小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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