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坐在身侧,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嗓音澄澈软和,带着几分安抚与劝阻。「三哥……」
可此时的顾景行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主位上的裴琰,胸中那股逆血直冲脑门,压都压不住。
一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亲妹妹,方才在大门口险些被这人手下那群肃杀的亲兵拔刀伤及,他整个人便如被戳中了逆鳞,气得浑身剧烈发颤,当即冲着裴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
「你可知你大门口那些持刀的府卫,方才险些割——」
话说到一半,顾景行眉心猛地一跳,理智骤然拉回,硬将那已抵在齿缝间的「云」字给咽了回去。若当面将小妹名姓与大门受险之事喊出,岂非坏了她的闺名?
这一口急气没换上来,顿时将他整张脸皮憋得通红。他梗起脖子,将这遭罪事揽在了自己头上,厉声怒道:「——险些割了我这脖颈!削了我顾家的门面!这便是你大长公主府的待客之道!?」
被顾景行这般劈头盖脸地一通怒骂与拍案震响,那刺耳的清脆碎响猛地撞入耳膜,让裴琰本就气血不接的脑仁泛起一阵剧烈的发眩。
主位上的他非但没有发作,按在黄花梨木扶手上的手反倒微微脱力,原本紧绷的下颚线条泛起一股极度虚耗後的灰败与无力。
他乾渴如灼的喉头艰难微动,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自始至终都望着面前白瓷盏的清露,不敢抬眼,更不敢对上顾云初那双澄澈无瑕的杏眼。
那张整整三日不见日头的脸庞越发显得苍白单薄,他微不可察地低了低头,轻缓而喘息地换了一口气,将沙哑粗粝的声线压得极软,带着一丝濒临垮塌般的疲惫。「近日府外……风波多了些,底下人……惊了二位。」
听出裴琰嗓音底下那股快要撑不住的颓然与极度疲惫,顾景行神色猛地一顿,原本冲到嗓子眼的怒骂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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