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走就走!当谁稀罕留在你这破地方不成!?」顾景行气极反笑,一咬牙猛地站起身来,带得身旁茶案上的白瓷茶盏微微一晃。

        护短的本能让他再难忍受,伸手便一把拽住顾云初的手腕,半点不给两人再相对视的机会,拉着小妹便大步往堂外走去。

        就在顾云初被拉得转过身、背影离去的那一瞬,裴琰强自端着的冷硬面具,终於在堂宇深处的幽暗里骤然瓦解。

        唯有在此刻,他才敢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将那双落满血丝的凤眸,一动不动地放在她离去的身影上。

        三日粒米未进,乾涸发灼的眼眶被心头那股剧痛撞得几欲裂开,满眼猩红泛起阵阵刺痛的水光。

        可他骨子里那股近乎病态的傲骨与自虐,却让他咬紧牙关,硬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扣死在眼眶里,不肯放任一滴水光流淌出来。

        他眉心紧紧折起,双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发抖的下颚咬肌绷得极紧,胸腔里几欲破口而出的呼唤全数碾碎在齿缝间,咽回了喉咙深处。

        顾云初顺着顾景行的拉扯站起身,却在即将跨出堂门的临行之际忽地一顿,忍不住再次回过头,望向主位上的那一抹沉寂。

        那一瞬间,裴琰如遭针刺般狼狈地转开视线,固执地将半边侧脸埋进屏风投下的沉黑阴影里,不与她对视。

        暗影中,他那绷得死紧的下颚与抠在扶手上的指节,将那份死撑的强硬与狼狈暴露无遗。

        可顾云初的心中,对这人的逞强早已瞧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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