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粒米未进,胃里早已泛起阵阵空泛绞痛与冷意。此刻被这声不带半点杂念的轻软体贴猛地一撞,那颗几近崩溃的心竟剧烈撞击起肋骨,激得他乾渴的喉头泛起一股气血翻涌的腥甜。
裴琰恨不得即刻起身将眼前的姑娘紧紧拥入怀中,可按在黄花梨木扶手上的手指却因极度虚耗而微微抽搐发抖。
他嫌自己如今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不够乾净矜贵,更绝不愿在顾景行面前露了半点失态与怯弱。
裴琰强压下疯狂想要贪婪多看她一眼的妄念,硬逼着自己再次将头偏向一旁,耷拉下长睫。
他将眼底所有的依赖与贪恋尽数掐灭在阴影里,压低了乾涸沙哑的声线,拽出一股冷硬的距离感。
「裴某此地……如今已非安稳之所在,二位还请速速离去。」
顾景行一口气憋在胸口,脸皮涨得紫红。
他固然气极,可到底还是忌惮着这位贵介公子的雷霆手腕与喜怒无常,生怕自己哪句话拿捏不好,当真掀翻了局势伤及身侧的小妹。
心头直打鼓,顾景行只得拿眼角余光扫着空荡寂静的四周,悄悄将身子往顾云初身前挪了挪,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嘀咕道:「那方才还放我们进来做甚?好彰显你大长公主府的门面威严?这般大的堂宇,如今竟连个端茶倒水的仆从都没有……」
「三哥。」顾云初伸手拉了拉顾景行的袖角,指尖力道沉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止住了话头。
顾景行急得猛一甩宽袖,又碍於场面不敢当堂高声,只得面向自家小妹,气得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低吼。「你瞧瞧他!你这般冒着坏了清誉的风险跑来探他死活,人家可曾领过你半点情!?」
「不用了。」裴琰猝然开口打断,未及细理的墨发随着身形的微晃无力地垂在肩头。他双手攥着玄色大氅的衣襟,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抽搐,指甲几乎深深嵌入掌肉里。胃里的空耗与强行压抑的气血让他浑身发冷,他逼着自己偏过头去,用尽最後一点力气压低了粗粝的声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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